原配起诉第三者，哪些款项上海法院不支持返还

一笔笔转账背后，是一位妻子的困惑

原配起诉第三者要求返还财物，法院并不会一概支持。实践中，带情感符号的小额转账、已经消耗掉的共同消费、有真实交易背景的款项、配偶个人财产的处分，以及精神损害赔偿和赔礼道歉的请求，通常难以获得支持。真正能要回来的，往往是那些金额较大、缺乏合理对价、明显基于婚外关系的赠与。

一位当事人整理丈夫手机账单时发现，两年间丈夫向一名女子转账四十余笔：有520元、1314元的小额红包，也有三万元、五万元的整数转账，还夹杂着餐厅、酒店、机票的消费记录。她来到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咨询，坐下后问的第一句话是：“这些钱，我是不是都能要回来？”

本所婚姻家事律师在实务中给出的答复往往是：能不能要回来，取决于每一笔钱在法律上属于什么性质，而不取决于它是否出现在丈夫的账单里。四十余笔转账，可能要分成四五种情况分别处理。

先弄清楚：这笔钱在法律上算什么

婚姻关系存续期间，一方的工资、奖金、经营收益等，原则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，双方享有平等的处理权。这一点写在《民法典》里。

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，为夫妻的共同财产，归夫妻共同所有：（一）工资、奖金、劳务报酬；（二）生产、经营、投资的收益；（三）知识产权的收益；（四）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，但是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；（五）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。夫妻对共同财产，有平等的处理权。

配偶一方未经对方同意，把大额共同财产赠与婚外异性，尤其是基于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为的赠与，通常会被认定为违背公序良俗。依据《民法典》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，这类赠与行为无效，取得财产的一方应当返还。

但要注意，“无效”和“全额返还”之间还有距离。行为无效之后，还要看这笔钱是否还能被特定化、是否属于应当返还的范围。打个比方，钱转出去像泼出去的水，法律能做的，是把还留在地上的那一部分收回来。

哪些款项，法院往往不会判返还？

结合上海法院的审判实践，下面几类主张，原配一方最好提前有心理准备。

带情感符号的小额转账

520元、1314元、生日红包、节日礼物，这类金额不大、频次不高、带有明显情感表达意味的给付，实践中通常被认定为一般性赠与，且已经履行完毕，法院一般不支持返还。理由并不复杂：金额落在日常生活处分的合理范围内，认定无效或者撤销都缺乏依据。当然，如果小额转账累计数额巨大、频次密集，比如两年几百笔，性质判断就会发生变化，这里要注意保留完整流水。

已经消耗完的共同消费

两个人一起吃饭、看电影、短途旅行、住酒店的花销，属于已经消耗掉的支出，没有形成可供返还的财产，法院一般不会判第三者返还。发票上写谁的名字、谁付的钱，都不改变这个结论。还有一类情况：配偶为第三者租房、交物业费，这时要看房屋是谁在住、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是谁。如果承租人就是第三者本人，原配主张返还的难度会明显增加。

有真实交易背景的款项

第三者如果能够证明，收到的钱是借款、货款、合伙分红、工资报酬或者代垫费用，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其他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，法院就不会仅凭“婚外情”三个字判决返还。这时候原配要做的，是逐笔拆解这些说法是否站得住脚：转账备注写了什么、有没有借条、有没有对应的合同和发货记录、金额与所谓业务是否匹配。

配偶个人财产的那一部分

夫妻可以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。如果确实存在这样的约定，配偶拿自己那份财产赠与第三者，原配主张返还的基础就不存在了。另外，配偶的婚前财产、因人身损害获得的赔偿金等属于个人财产，处分时不需要征得对方同意。这类抗辩，第三者一方经常提出，需要提前核查。

精神损害赔偿与赔礼道歉

不少原配起诉时会一并要求第三者赔偿精神损失、书面道歉。这两项请求，实践中获得支持的可能性很低。《民法典》规定的离婚损害赔偿，请求对象是婚姻中的过错配偶，不是婚外异性。这口气可以理解，但通常没办法通过起诉第三者来出。

从取证到起诉，可以按这几步走

1. 先做一份款项清单。把银行流水、微信和支付宝账单导出，按时间、金额、收款人、转账备注整理成表，标出哪几笔金额大、哪几笔带特殊含义。清单越细，后面判断越准。
2. 固定证据。聊天记录、通话录音、转账凭证、消费小票都要留存原始载体，截图要保留完整的对话上下文。取证方式要合法，私自安装监控、闯入他人住宅、买卖个人信息取得的材料，不仅可能不被采纳，还可能给自己惹上麻烦。
3. 考虑申请法院调查取证。自己拿不到的银行流水、第三方支付明细，可以在立案后申请法院调取，比自行“想办法”稳妥得多。
4. 确定案由和被告。常见案由有赠与合同纠纷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、不当得利纠纷。被告一般是第三者，是否把配偶列为共同被告，要结合证据情况和诉讼策略判断。
5. 核对诉讼时效。返还请求适用三年诉讼时效，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。发现得早却迟迟没有主张的，先把时效问题捋清楚。
6. 必要时申请财产保全。如果第三者有转移财产的迹象，在起诉同时申请保全，能避免赢了官司却拿不到钱。

写在最后：追钱之前，先想清楚三件事

第一，你的目标是出一口气，还是拿回钱？这两件事的路径不同，花费的时间和成本也不同。第二，手上的证据撑不撑得起你的主张？诉讼看的是证据，不是委屈。第三，这件事和离婚诉讼怎么衔接？赠与返还和离婚财产分割是两个案子，先打哪个、证据怎么共用、会不会影响抚养权的谈判，都需要通盘考虑。

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2009年经上海市司法局批准设立，办公地点在静安区铜仁路299号SOHO东海广场33楼，长期代理上海地区离婚诉讼、财产分割、抚养权、继承等婚姻家事案件。如果你正处在类似的处境，与其一个人对着账单反复揣测，不如把材料整理好，做一次完整梳理：哪些能要、哪些要不回、下一步怎么走，心里先有本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