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偶先后赠与多名第三者，能否分开起诉？上海法院实务解析

先从一个常见的情形说起

先说结论：配偶先后赠与多名第三者，通常可以分开起诉。因为每一次赠与对应一个受赠人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、不同的被告，法院一般会要求分别立案。但要注意，同一名第三者收到的多笔钱，最好放在一个案子里一次主张，不要自己把它拆散。

这个问题，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婚姻家事团队在咨询中被问过很多次，下面用一个案例把它讲透。

王女士和丈夫结婚十二年，孩子上小学。去年她整理家里的账，发现丈夫手机里有几笔说不清的转账。往下查，三年时间里，丈夫先后和两位女性有过来往：一位姓李，收过二十多次转账，加起来四十多万，还收过一只手表；另一位姓陈，主要是一次性转了三十万，说是“帮忙周转”。王女士拿着打印出来的流水坐到本所会议室，第一句话是：这钱我能要回来吗？第二句是：这两个人，我能不能一个案子一起告？

争点其实就两个

一个是钱能不能要回来，一个是能不能放在一起告。这两个问题，答案的方向并不一样。

很多人以为“钱是我老公转的，跟我没关系”。不对。婚后挣的钱，只要没有特别约定，就是夫妻共同财产。

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，为夫妻的共同财产，归夫妻共同所有……夫妻对共同财产，有平等的处理权。

日常买菜、给孩子交学费这类小额开销，一方自己就能定。但把几十万往外送，显然超出了“日常生活需要”的范围，属于无权处分。再加上受赠对象是婚外异性，法院一般会认为这种赠与违背公序良俗。

《民法典》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。

无效之后怎么办？

《民法典》第一百五十七条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、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，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，应当予以返还；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，应当折价补偿……

所以这类案子，法院支持返还的把握通常比较大，返还范围是整体，并非只还一半。有人会问：那里面不是有他的一半吗？道理在这儿——共同财产在没分割之前是一个整体，不分你我各占几成，所以是整体返还。当然，具体到个案，还要看钱的性质、用途和证据。

一个案子告两个人，法院会受理吗

回到王女士的第二个问题。答案一般是：不会作为一个案子受理，但可以分别立案，再由法院视情况合并审理。

原因不复杂。起诉要有明确的被告，一个案件对应一组当事人和一个法律关系。李女士和陈女士是两个人，收钱的时间、理由、金额都不一样，属于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。硬写在一张起诉状上，立案窗口通常会让你拆成两案。

分开立案，不等于要打两场硬仗。同一原告、同类事实、同一个法院，可以申请合并审理，法官也常常主动合并，一次开庭把两边的事都问清楚。所以“分开起诉”更多是程序上的形式，实际花的精力未必翻倍。

会不会被说成重复起诉

这是很多人的顾虑。这里要注意区分：被告不同、法律关系不同的，不算重复起诉；但同一名第三者、同一笔转账，你起诉一次又起诉一次，那就可能被裁定驳回。

换句话说，拆分的边界在“人”和“事”，不在“钱多钱少”。李女士的四十多万，哪怕由二十多笔组成，也建议一次性主张完；陈女士的三十万，另立一案。

具体怎么走，六步说清楚

1. 先把证据固定下来。银行流水、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、红包记录、购物订单、房产和车辆登记信息，能打印的打印，能截图的截图，同时保留原始载体。
2. 算清楚每一笔的对手方是谁，按受赠人分组，做成一张清单，注明时间、金额、支付方式、备注。
3. 确定告谁。一般以第三者作为被告；配偶可以作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列进来，看具体案情和法院要求。
4. 确定去哪个法院。通常按被告住所地确定管辖；标的里有房产的，还要注意不动产专属管辖的规则。
5. 分别写起诉状、分别立案。诉讼请求写“确认赠与行为无效，判令被告返还××元”。
6. 立案后申请合并审理，或者至少申请排期靠拢，少跑几趟。

顺便说一句诉讼时效。这类请求适用三年普通时效，从你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算。实践中常见的情况是，流水打出来才发现是三四年前的事，这时候就要格外留意，别让时间把权利磨掉了。

这件事给人的几点启示

不要等到离婚才想起来追。婚内就可以起诉第三者要求返还，不需要先办离婚手续。这一点很多人不知道，白白拖过了时间。

先查清“人”，再算“钱”。不少人一上来就盯着总额，结果起诉状里连被告的身份信息都写不出。姓名、电话、住址、工作单位，哪怕只有微信和手机号，也要先固定住。

别嫌金额小就不告。有人觉得一笔两万块不值得折腾，可二十笔加起来就是四十万。分开起诉的好处正在这里——标的小、诉讼费低、节奏可控，可以一笔一笔往下推。

情绪归情绪，证据归证据。本所婚姻家事律师在实务中发现，最容易出问题的一步，往往不是法律适用，而是当事人自己删了聊天记录、把手机恢复出厂设置，或者冲动之下找对方“谈判”，把底牌全亮了出去。

最后给几句实在的建议

如果你正处在类似的位置，先做三件事：把能看到的流水全部导出并备份；按人分组做一张表；找专业律师做一次证据和路径评估。要不要分开起诉、先告谁、什么时候告，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，取决于金额分布、证据强弱和你的整体安排。

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是2009年经上海市司法局批准设立的合伙制律所，办公地点在静安区铜仁路299号SOHO东海广场33楼，长期办理上海地区的离婚、财产分割与赠与返还类案件。真到了要动手的那一步，带着材料来聊一次，比自己在网上拼凑答案要省事得多。

常见问题

不离婚，能单独起诉第三者要回钱吗？

可以，结论先说在这里。这类诉讼保护的是夫妻共同财产，不以离婚为前提。你以自己的名义起诉，请求确认赠与无效并返还，法院一般会受理。需要注意的是，如果配偶明确反对甚至站在第三者一边，举证难度会上升，最好提前把证据准备扎实。

钱已经花掉了、房子已经过户了，还能要回来吗？

要看情况。钱被消费掉的，可以主张折价补偿；房产、车辆已经过户的，可以请求返还原物，也可以主张按价值赔偿，具体走哪条路，取决于登记状态、是否构成善意取得、有没有再次转让。这类案子越早介入越好办，拖久了财产被二次处置，执行会变得麻烦。

起诉大概要花多少钱？

诉讼费按标的额分段累计计算，依据是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》，具体金额可以自行查阅。分开起诉的话，每个案子分别计算，但因为标的被拆小，单案的费率反而可能更低。律师费则看案件复杂程度和取证工作量，需要个案沟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