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：配偶签分手协议赠与第三者钱款有效吗

她翻出一份“分手协议”，这笔钱还能要回来吗

配偶签署分手协议、用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第三者，这类协议在上海法院的审判实践中通常被认定为无效，无过错一方有权起诉要求第三者返还。但能不能真的拿回来、能拿回多少，取决于款项性质、资金来源和手上的证据。先把结论放在这里，再往下拆。

一个很常见的场景：妻子在准备离婚时整理丈夫的银行流水，发现近两年有二十多万元分散转给同一个账户，还有一份打印好的“分手协议”，写着双方自愿结束关系，男方一次性补偿三十万元，签字按了手印。她问两件事——这份协议是他自愿签的，还能不能推翻？已经转出去的钱，是不是就打了水漂？

先定性：它不是普通赠与，而是处分共同财产加违背公序良俗

很多人以为这只是一份“他愿意给”的赠与合同，签了就得认。实践中的认定路径不是这样走的。

先看钱是谁的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工资、奖金、经营收益、投资收益，原则上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，双方有平等的处理权。日常家事范围内的小额支出，一方自己就能决定；但动辄几十万的转账，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，属于对共同财产的重要处分，应当双方协商一致。一方擅自处分、另一方事后不追认的，这个处分对配偶不发生效力。

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，为夫妻的共同财产，归夫妻共同所有：（一）工资、奖金、劳务报酬；（二）生产、经营、投资的收益；（三）知识产权的收益；（四）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，但是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；（五）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。夫妻对共同财产，有平等的处理权。

《民法典》第一百五十三条：违反法律、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。但是，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。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。

再看协议的目的。以结束或者维持婚外关系为对价的“补偿”“分手费”，内容违背公序良俗，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，自始无效。这里要注意“无效”和“可撤销”不是一回事：可撤销的撤销权有一年的除斥期间，而无效不需要撤销，但返还钱款的请求仍然受三年诉讼时效约束，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。

无效之后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。所以无过错一方可以直接向第三者主张返还相应款项，不是只能干看着。

三个争议焦点，决定钱能追回多少

焦点一：这笔钱是共同财产还是他的个人财产

如果款项来自婚前积蓄、婚内明确约定的个人财产，或者是离婚后、分居期间的收入，性质就要重新判断。夫妻之间签过书面财产约定、约定分别财产制的，配偶一方通常无权以共同财产受损为由主张返还。所以第一步不是急着起诉，而是把钱的时间线和来源理清楚。

焦点二：协议写的是“补偿”，还是别的名目

实务中常见把款项包装成借款、工资、咨询费、货款。这时候不能只看协议标题，要看有没有真实交易背景：有没有合同、有没有履约痕迹、收款方有没有相应资质和能力、金额是否与市场行情匹配。上海地区法院在这类案件中对“形式上有合同、实质上是赠与”的审查比较细，光有一纸协议很难站住脚。

焦点三：已经花掉的钱、已经退还的钱怎么算

返还范围一般以第三者实际取得的款项为限。对方主张已经消费、无力返还的，通常不能作为抗辩理由。但如果第三者确实有垫付、共同生活支出等情形，可能主张抵扣，需要一笔一笔核对，这也是庭审中最容易拉锯的部分。

想把这笔钱追回来，先备齐这些材料

• 结婚证、户口本，以及能证明每笔转账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时间轴
• 银行流水、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，要导出完整账号、时间、金额、备注，不能只截一张图
• 那份“分手协议”的原件、照片或扫描件，以及协商过程的聊天记录、通话录音
• 能反映双方关系的材料，比如共同出行、租房、聊天内容；取证方式要合法，私自侵入他人住宅、安装定位设备取得的证据，可能不被采纳
• 第三者的姓名、身份证号或者常用手机号、住址，起诉需要有明确的被告
• 房产、车辆、公司股权的登记信息，便于后续申请保全

流程上大致是这几步：

1. 先固定证据，重要的聊天记录做公证或者可信时间戳，防止对方删除。
2. 判断诉讼路径。正在办离婚的，可以在离婚诉讼中一并主张；也可以单独以返还财产为由起诉第三者，视情况把配偶列为共同被告。
3. 同步申请财产保全，冻结账户或者查封相应财产，避免判下来无财产可执行。
4. 注意时效，三年，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算，不要拖到离婚官司打完才想起来。
5. 管辖上一般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受理，第三者在上海居住生活的，可以在上海起诉。

本所婚姻家事律师在实务中发现，这类案件的胜负往往不在法律适用，而在证据：能不能证明转账、能不能证明关系、能不能说明这笔钱没有对价。协议写得再漂亮，缺了流水和关系证据，也很难形成完整链条。

几句实在的建议

发现异常转账，先别急着摊牌。把流水、协议、聊天记录悄悄固定下来，再考虑下一步。有的人一质问，对方立刻改密码、删记录、让第三者把钱转走，后面举证会难很多。

离婚谈判时，对方拿出“她已经答应退还一部分”或者“我们签了和解协议”这类文件，签字前务必逐条看清楚，尤其是有没有“放弃其他财产主张”“互不追究”这类表述。一旦签了，再回头主张返还，会非常被动。

另外，如果对方的行为构成重婚或者与他人同居，无过错一方在离婚时还可以主张损害赔偿，这和追回赠与款项是两条不同的路径，可以同时走，不要混为一谈。

每个家庭的资金结构、时间线和证据情况都不一样，能不能追、追多少，需要具体看材料。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长期代理上海地区离婚诉讼与财产分割案件，可以先带着流水和协议来做一次梳理，再决定走哪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