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偶离婚案笔录能否用于起诉第三者？上海实务解析

能，但通常不能单独用。配偶在离婚案件庭审中的陈述、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或调解笔录，属于法定证据种类中的“当事人的陈述”，在起诉第三者的案件里可以提交，也可以申请法院调取；只是这类笔录对第三者不产生自认效力，法院一般要求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后才予采信。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婚姻家事团队代理的这类案件中，争的往往不是“能不能用”，而是“用了够不够”。

先看一个改编自常见情形的例子。李女士与张先生协议离婚未果，起诉离婚。庭审中张先生承认与案外人王某保持婚外关系近两年，并当庭陈述曾多次向王某转账。因涉及财产分割，双方最终在法院主持下调解离婚。半年后，李女士另行起诉王某，请求确认张先生对王某的赠与行为无效并返还相应款项，证据清单第一项就是离婚案的庭审笔录复制件。

王某的抗辩有两点：一是笔录是离婚案里的话，与本案无关；二是离婚案件当事人申请了不公开审理，笔录涉及隐私，李女士拿出来用属于取证方式违法。这样的抗辩在实践中并不罕见，也确实是这类案件的第一个交锋点。

争议焦点其实有三层

把上面的例子拆开看，需要回答的问题不止一个，不能一句话带过。

笔录本身有没有证据资格

庭审笔录由法院书记员制作、审判人员与当事人签字确认，记载的是诉讼过程中当事人陈述的内容。它不属于“来源不明”的材料，当事人持本人案件的笔录复制件，或者申请另案法院向原审法院调取卷宗，取得方式都是正当的。离婚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，法院可以不公开审理，但这条规定约束的是旁听和对外公开，并不意味着笔录只能在原来的案子里使用。二者是两回事，实践中常被混淆。

配偶的“自认”能不能算到第三者头上

这是整类案件的胜负手。自认的效力有明确边界：一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，免除的是本案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，效力只发生在该案当事人之间，对案外第三人不产生约束。张先生在离婚案里承认与王某的关系，他不能反悔；但王某从未参与那场庭审，也没有机会质证，不能因为张先生的一句话就直接认定王某承担责任。

所以笔录在起诉第三者的案件中，身份是“证据”而非“定案依据”。它证明的是“张先生曾经这样陈述过”，不等于“这件事就是这样”。本所婚姻家事律师在实务中发现，不少当事人把笔录当成王牌，结果开庭时对方一句“这是他单方说的”，笔录的分量立刻掉一半。

笔录能证明到什么程度

要看它记载的内容具体不具体。笼统地写“存在不正当关系”，能起到的作用有限；如果笔录里明确了时间、地点、转账金额、款项用途，再和银行流水、聊天记录对得上，证明力就完全不同。前者只是线索，后者才接近事实。

法院一般怎么处理这类笔录

这类案件案由多为赠与合同纠纷，核心请求是确认配偶对第三者的赠与无效并返还。法院审查的顺序大致如下。

先看赠与的财产是不是夫妻共同财产。

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，为夫妻的共同财产，归夫妻共同所有：（一）工资、奖金、劳务报酬；（二）生产、经营、投资的收益；（三）知识产权的收益；（四）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，但是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；（五）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。夫妻对共同财产，有平等的处理权。

再看处分行为是否有效。配偶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，超出日常生活需要，又基于婚外关系，通常认定为违背公序良俗，依《民法典》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无效；无效之后依第一百五十七条返还。这两个条文是这类诉讼的骨架，绕不开。

然后才落到证据。法院对离婚案笔录的态度可以概括成三句话：来源合法就收，内容需要印证，能证明的事实以记载为限。笔录可以进门，但进门之后要和转账记录、消费凭证、通讯记录一起接受审查。只有笔录、没有资金流向的，请求返还的金额很难被全额支持。

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。若笔录内容涉及第三人隐私，原告在诉讼之外传播、公开，可能触及《民法典》关于隐私权和个人信息保护的规定。诉讼中使用与对外散布，法律评价并不相同。

从这些处理思路里能读出什么

笔录的价值在于“固定”。配偶在离婚案里说过的话，事后想推翻并不容易，这比事后另行取证要稳当。所以离婚诉讼还在进行时，就要有意识地把相关事实落进笔录，而不是等离婚结束再去追问。

但不要把全部希望押在配偶的陈述上。配偶可能反悔，可能在另案中改口，也可能出于各种考虑不再配合。资金流水是客观的，笔录是主观的，两者的分量不在一个量级。

案由也要选对。起诉第三者通常走赠与无效返还，而不是直接主张侵权精神损害赔偿。后者在实践中的支持率很低，上海地区的一般执行口径也是如此——对配偶的过错，可以依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九十一条在离婚诉讼中主张损害赔偿；对第三者，主要路径还是财产返还。

真要起诉第三者，起诉前该做哪些准备

顺序大致如下，环环相扣，跳过任何一步后面都要补课。

1. 把离婚案件的卷宗材料固定下来。本人可以查阅、复制自己案件的庭审笔录；如果手头只有照片或对方转述，向原审法院申请复制，或委托代理人办理。
2. 梳理资金流向。调取配偶名下银行账户在特定期间的流水，重点看大额、整数、有规律的转出，以及微信、支付宝的转账记录。
3. 确定案由与诉请金额。是以赠与合同无效为由请求返还，还是同时主张不当得利，要结合款项性质和证据情况判断，诉请金额应与流水对得上。
4. 立案时同步提交调查取证申请。另案法院向原审法院调取卷宗，比自己拿一份复印件更有说服力，也避免对方质疑取得方式。
5. 核对诉讼时效。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三年，起算点往往是发现转账记录的那一天，注意留存发现时间的证据。

开庭前需要备齐的材料，可以按这张清单逐项对照：

• 离婚判决书、调解书或正在进行的离婚案件受理材料；
• 离婚案庭审笔录复制件，或已获准的调查取证申请；
• 银行流水、微信与支付宝转账记录（建议做时间轴整理）；
• 配偶书写的保证书、悔过书、聊天记录中承认相关事实的部分；
• 能够指向第三者身份的信息，包括姓名、身份证号或常用账户；
• 大额消费凭证，如购车、购房、旅游、装修等支出记录。

回到最初的问题：配偶在离婚案中的笔录，能用于起诉第三者的案件，这一点没有疑问；但它是一块拼图，不是整幅画。真正决定结果的，是笔录之外那些能被验证的客观痕迹。如果正在犹豫要不要走这一步，建议在起诉前把材料交给专业人士过一遍，先判断证据链是否闭合，再决定诉讼策略，这比仓促立案后再回头补证要从容得多。

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位于静安区铜仁路299号SOHO东海广场33楼，长期代理上海地区离婚诉讼、财产分割与相关返还纠纷。这类案件标的不一定大，但证据结构复杂，早一步梳理，往往少走很多弯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