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偶赠与第三者财产属于婚内过错吗？上海实务解析

一笔说不清的转账，牵出三个问题

先给结论：配偶把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第三者，通常构成婚内过错，但「过错」二字在法律上要分两层看。一层是离婚损害赔偿意义上的过错，需达到重婚、与他人同居或「其他重大过错」的程度；另一层是财产法意义上的过错，即未经另一方同意、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处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。前者决定能不能主张赔偿，后者决定钱能不能追回、离婚分财产时能不能多分。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在代理此类案件时发现，不少当事人把这两层混为一谈，庭上说了很多，法官却抓不到重点。

场景大致是这样的：一位妻子整理家庭账目时，发现丈夫近两年陆续向一个陌生账户转出四十余万元，名目有「生活费」「房租」，还有几笔五万、十万的整数转账。追问之下，丈夫承认与对方存在婚外关系。此时她真正要面对的是三个问题——这笔钱还能不能要回来？丈夫的行为算不算法律上的过错？离婚时能不能因此多分财产？

先分清两个层面的「过错」

离婚损害赔偿意义上的过错，法律列举得很清楚，范围比多数人想象的要窄。

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九十一条：有下列情形之一，导致离婚的，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：（一）重婚；（二）与他人同居；（三）实施家庭暴力；（四）虐待、遗弃家庭成员；（五）有其他重大过错。

单纯的婚外情，如果没有达到「同居」——也就是持续、稳定地共同生活——的程度，一般落不进前四项列举。第五项的「其他重大过错」是兜底条款，实践中确有法院将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、与他人生育子女、大额赠与第三者等情形纳入其中，但认定标准并不统一，要看持续时间、公开程度和对家庭的伤害后果。这里要注意，不要把「对方有过错」和「我能拿到赔偿」直接画等号。

另一层过错则清楚得多，判断起来没什么模糊地带。

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，为夫妻的共同财产，归夫妻共同所有：（一）工资、奖金、劳务报酬；（二）生产、经营、投资的收益；（三）知识产权的收益；（四）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，但是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；（五）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。夫妻对共同财产，有平等的处理权。

「平等的处理权」不等于各自对一半份额享有独立处分权。共同财产在未分割前是一个整体，属于共同共有；日常生活需要范围内的小额支出，一方可以单独决定，超出这个范围的大额处分，应当双方协商一致。把几十万元转给婚外异性，显然不属于「日常生活需要」。

把共同财产送给第三者，这个赠与有效吗？

这是此类纠纷中最核心、也最容易被误解的问题。实务中的答案相对统一：无效。

《民法典》第一百五十三条：违反法律、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。但是，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。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。

基于婚外不正当关系而发生的赠与，动机和目的违背公序良俗，这是认定无效的主要依据。与此同时，赠与人处分的是夫妻共同财产中自己无权单独处分的部分，构成无权处分。两条路径指向同一个结果。

《民法典》第一百五十七条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、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，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，应当予以返还；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，应当折价补偿。

实践中常见的抗辩是：第三者主张自己属于善意取得。这一条基本没有适用空间——善意取得要求受让人以合理价格有偿受让并完成交付或登记，而赠与是无偿的，没有支付任何对价。

钱能追回多少，分割时能倾斜多少

返还范围上，各地裁判并不完全一致。有观点认为配偶只能主张属于自己的那一半，也有观点认为应当全额返还。结合上海法院的审判实践，多数案件支持全额返还，理由是共同财产在分割前不分份额，单方处分行为整体无效，返还的对象是全部财产而非其中一半。起诉时若只主张一半，反而可能限制了法院的裁判空间。

分割上的倾斜是另一回事，不能因为赠与无效就自动获得多分。第一千零九十二条列举的是隐藏、转移、变卖、毁损、挥霍五类行为，把财产赠与第三者能否直接对应到「转移」或「挥霍」，实践中存在不同理解。较为稳妥的做法是在离婚诉讼中一并提出，主张对方擅自处分共同财产、数额较大且未用于家庭生活，请求分割时予以照顾，并以完整的资金流水作为支撑。

实务操作要点

证据和路径，决定了这类案件能走多远。以下事项建议尽早着手：

• 固定资金线索：银行流水、微信与支付宝账单、房产与车辆登记信息。个人无法调取的，可在起诉后申请法院调查令。
• 保留关系证据：聊天记录、照片、共同出行与住宿记录。取得方式须合法，不得侵入他人住宅或非法获取通信内容。
• 及时保全：发现对方仍有大额转账动向的，起诉时同步申请财产保全，避免款项继续流出。
• 选对诉讼路径：以赠与合同无效为由起诉第三者返还，将配偶列为第三人；也可在离婚诉讼中一并主张。
• 关注婚内分割：符合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六条规定情形的，可在不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请求分割共同财产。
• 注意时效：返还请求适用三年诉讼时效，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。

还有一点容易被忽略。本所婚姻家事律师在实务中发现，不少当事人急于找第三者当面「谈判」，结果对方提前转移名下财产，最终赢了官司却执行不到钱。诉前保全的实际价值，往往大于谈判桌上的一句口头承诺。

给正在经历这件事的人几句实话

先把情绪和诉讼分开。想清楚自己要的是钱、是离婚，还是一个说法，三条路对应三种打法，混在一起最容易两头落空。证据是这类案件的胜负手，转账记录、聊天记录、消费凭证，越早固定越好，时间越久越难还原。

也不要被「过错」两个字绑架。法律上的过错有明确边界，达不到法定情形的，法院不会因为道德评价而在财产上重罚对方，但擅自处分共同财产这一层，仍然可以争取。预期放准了，谈判和诉讼都会从容很多。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位于静安区铜仁路299号SOHO东海广场33楼，长期代理上海地区婚姻家事案件，遇到具体问题，建议带着手头材料当面梳理一次，比在电话里反复描述更有效率。

常见问题

只查到几笔转账，金额不大，还值得起诉吗？

结论是值得，但要先算清成本。赠与行为无效的认定不以金额大小为前提，几万元同样可以主张返还；不过诉讼费、保全费、时间成本都要计入，若金额明显低于维权成本，可以先通过发送律师函、协商返还的方式处理，把诉讼留作后手。

已经离婚了，才发现前夫婚内给第三者转过钱，还能追吗？

可以。返还请求适用三年诉讼时效，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算，离婚时间本身不构成障碍。路径上既可以赠与合同无效为由另行起诉第三者，也可以在发现后依据第一千零九十二条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。

如果赠与的是配偶的婚前个人财产，还能要回来吗？

难度明显更大。婚前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，配偶原则上享有处分权，无法以无权处分为由主张返还；但如果赠与目的是维系不正当关系，仍可能因违背公序良俗被认定无效。实践中支持与不支持的情形都有，需要结合款项来源、赠与目的和双方关系证据具体判断。